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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发:rg 心下吐槽,但还不知道沈太妃要表达什么意思,陈沐沐还是按照古往今来的惯例揣测,说道:“回娘娘的话,沐沐年纪还小,离及笄还有一段时间,暂时还不曾想这事情。”
“是不想,还是不敢想?”沈太妃笑眯眯问道。
有些话,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家含蓄点就得了,问得这么清楚,实在叫人难为情。
陈沐沐抿了抿唇,小心想着措辞:“都有的。”
许是看出来了她的忐忑,沈太妃笑了笑,道:“你莫紧张,本宫也就找你闲聊一二,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。”
陈沐沐点点头,心头忐忑依旧。
做贼谁喊抓贼?身在高位的人做事,根本不需要顾忌太多,哪怕出尔反尔,也不过是小事一桩。
所以沈太妃的话,她听听就得了。
见陈沐沐压根没听进去,沈太妃无奈笑了笑。
“原是想跟你好好说道的,但你这般拘谨,本宫便不与你绕圈子了,开门见山便是。”
陈沐沐眼眸闪动,面上带着几分恭敬:“娘娘所言极是,沐沐洗耳恭听。”
“这里并没有外人,你无须那般客气。”沈太妃抿了口茶,目光温温柔柔绕道陈沐沐身上,好一会儿后,才和声细气问道,“你与我实话说,漓儿那话,可是真的?”
“漓王殿下身份高贵,殿下的心思,岂是民女所能揣测的。”陈沐沐否决,将自己摘了个干净,“不过民女倒是曾听漓王殿下说过,不怎么愿意迎娶明月公主。”
所以按照秦天漓的性子,为了不娶明月公主,随便捏个理由来拒绝也不是稀罕事。
别人猜不到,作为亲生母亲的沈太妃,不可能对自己儿子的心思一点都不了解。
“漓儿倒是对你掏心掏肺,这种事情也告诉你了。”沈太妃语气莫名,听不出来高兴还是难过。
陈沐沐微笑以对:“漓王对所有朋友都很真诚。”
这话算是暗地里夸了秦天漓一把。
而天下所有母亲,大都是愿意别人夸奖自己儿子的。
沈太妃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:“那是,漓儿性子古怪,极少有朋友,但若有值得刮目相待的,必都会掏心掏肺。”
这话含义太深了,陈沐沐都听不出来是顺着她的话夸奖自己儿子,还是在损自己儿子。
微微垂下眸子,刚想附和两句,便听得沈太妃又道:“那你呢?”
她?
陈沐沐抬眼看向沈太妃,神色有些错愕。
沈太妃似乎没看到她的错愕,顾自问道:“我儿对你掏心掏肺,那你对我儿又是怎样一个态度?”
跟身在高位的人说话,脑壳是会生疼的。
就比如现在,她能跟沈太妃说实话吗?
说不喜欢秦天漓,看不上秦天漓?沈太妃护短,绝对说她不识好歹。
但她要是说她欣赏秦天漓,在沈太妃眼中,难道又不是贪慕虚荣,试图高攀他们漓王府?
左右都不讨好。
陈沐沐沉吟了下,说道:“小女子跟漓王,一直是很好的朋友。”
朋友这个词,肯定的意思定然是有了。
但仅仅局限于朋友,又可以说明她没有对秦天漓起了别的心思。
沈太妃错愕盯着她,陈沐沐神色岿然不变,从容微笑以对。
好一会儿后,沈太妃移开视线,轻笑一声:“你这丫头,年纪不大,倒是长了一副七窍玲珑心。”
这话还是意味莫名,分不清喜恶。
陈沐沐轻笑,说道:“太妃娘娘过誉,穷人的孩子早当家,沐沐从小生活在贫困家庭,早熟是应该的。”
这理由显然不能说服沈太妃,沈太妃不置可否笑了笑,说道:“相对而言,你确实比同龄姑娘早熟许多。”
这话不好接,陈沐沐便只是笑笑不说话,沉默是金。
沈太妃说完那句话,又顾自感慨一声,道:“早先漓儿没少在本宫面前夸赞你,本宫还当他言过其实,这般跟你说些话后,本宫倒不得不认可漓儿的某些话了。”
沈太语气意味深长,陈沐沐眼神不动,面色不变,依然保持着礼貌得体的笑容。
沈太妃瞥她一眼,噗嗤一笑,挥了挥手:“罢了,不逗你了,省得委屈了,漓儿还得跟本宫急。”
说着拉过陈沐沐的手,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,“其实从第一眼看到你时候,本宫对你是挺满意的。”
挺满意?
这个词用得不对劲啊,像是婆婆对媳妇的话?
陈沐沐眨巴眨巴眼,神色无波,心下却早已荡起层层涟漪。
“你这言行确实得体。”沈太妃上下瞅她,颔首,“虽然性子有些野了,但在大场合中也不至于失了颜面,换上这身衣裳,倒比京城那些有头有脸的金枝玉叶沉稳许多。”
所以
您老究竟想表达啥?
陈沐沐半僵着一张脸,继续人畜无害笑着。
沈太妃睨她一眼,“得了,不想笑就别笑,还是自然些儿舒服。”
陈沐沐:“”
不愧是皇宫里混过大半辈子的人精,一眼就看出来她在假笑了。
但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这么直白戳着别人面皮真的好么?
不过不管好不好,沈太妃都说出来了,既然沈太妃不在意,陈沐沐也不装了,神色从容,淡淡看着沈太妃。
“还是这模样瞧着舒服。”沈太妃满意点头,拍了拍她的手,说道,“本宫并不是那些墨守成规的老古董,也没有太高的门第之见,你若是跟我儿心意相通,本宫并不反对你们在一起。”
什么?!
不反对她跟秦天漓在一起?
沈太妃绕了半天话,就是为了说这个,就是为了告诉她她支持儿女自由恋爱?
陈沐沐有些傻眼。
沈太妃瞧她神色,噗嗤笑了,“真是个傻丫头,这会儿高兴得都傻了吧,不过本宫这里还有个消息,你若是停听了,想必会更高兴。”
能让她更高兴的消息
陈沐沐木然。
突然不是很期待怎么办?
可嘴长在沈太妃身上,于是那些话最后还是说了出来。
“本宫素来最羡慕世上有情人,棒打鸳鸯的事情本宫做不来,本宫也跟漓儿说了,名分乃是对这世间女子最大的尊重,他若是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喜欢你,便要给你最好的名分。”
她顿了顿,莞尔开口,美目融融,很是温暖。
“因此,本宫决定,你若跟了漓儿,便做正妃罢。“
一边的秦沐絮推了推陈沐沐,“陈姐姐,别傻了,我好容易说服母妃呢,你还不赶紧感谢母妃成全!”
陈沐沐僵着面色,有些无语。
平民女子身份自然配不上达官贵胄,即使高攀男方,最多也不过是妾侍或者侧妃之名。
沈太妃没有门第之见,愿意成全有情人,不因为她的出身背景而刁难她,还给她正妻身份
这样的婆婆,确实是世上顶尖一流的婆婆,她自己都没理由不喜欢。
但问题是,她喜欢沈太妃这样的婆婆,可她却不想当沈太妃的儿媳妇。
她跟秦天漓那货,根本就不想扯到一起去!
于是嘴角抽了抽,试探性问道:“太妃娘娘,如今像您这般开明的婆婆实在是太少见了,不过漓王殿下乃是何等尊贵身份,娶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于他不是更好?”
沈太妃原是拉着她的小手说笑的,闻言面色微微一变,思忖少许,轻叹一声。
“这事本宫原不想多言,但你迟早是我漓王府的人,告诉你也无妨。”
等等,告诉她还有这么个条件,那她能不听了吗?
她后悔了,她不听了!
只是陈沐沐还来不及拒绝,沈太妃已经快言快语,顾自把话说了下去。
“本宫这前半辈子心思,几乎都耗在皇宫的各种争斗上,看腻了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,如今漓儿被封漓王,赏有封地,衣食无忧,本宫后半辈子,也就只想着我这一双儿女平平安安过日子便足矣。”
沈太妃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,说道:“陈姑娘你是个聪明人,有些话本宫不便说得露骨,但你应当是能够明白的。人生如棋,棋子再如何风光伟大,也是棋子,与其过五关斩六将,做那千古一人,不若平平稳稳,安安定定。”
沈太妃顿了顿,倏忽轻笑一声。
“人贵在自足,爬得越高,摔得越重,我儿的婚事,如此甚好。“
沈太妃目光又落到她身上,神色更加满意。
“你就不错,堪堪合适,与我漓儿,相辅相成,天生一对。”
陈沐沐:“”
沈太妃的意思,她总算是弄懂了。
沈太妃并不想参与到朝廷的各种明争暗斗之中,她只想要跟着秦天漓和秦沐絮过好当下日子,一家人平平安安。
别的不说,想要平安,秦天漓的婚姻大事就是一个坎儿。
京城的权贵,素来讲究门当户对,儿女联姻,更多是利益交换在里面,一桩婚事,从来只会锦上添花。
但秦天漓不一样。
先帝之子,百川亲王,身份何等高贵,即使他不想争什么,也会有人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忌惮不已。
尤其是唐太后和小皇帝。
沈太妃不愿意陷入争权夺势的漩涡,但若是被那对母子盯上,她跑也跑不掉。
为今之计,秦天漓的婚姻便是个转折。
沈太妃对她满意,是因为她没有很厉害的娘家,她一个乡下来的姑娘,绝对不会给秦天漓的势力添上半分助力。秦天漓外表本就无争,如今再娶个不争的妻子,更能向唐太后和小皇帝表达自己的忠心。
再然后,她在沈太妃眼中,也算是个挺聪明的女子。
聪明人,至少不会太拖秦天漓后腿。
最关键是,秦天漓自己喜欢。
但是,这些都是沈太妃的打算,跟她又有什么关系?
躺枪能别躺得这么优美吗?
还有沈太妃算计得再好,秦天漓肯买账?
他都磨刀霍霍准备谋反了,现在让他归园田居?
简直异想天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