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产婆到了,先是摸了摸纳喇氏的肚子,确定她的确要生了,不是胎动,就开始准备起来,奴才们也开始烧水,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。
产房里,四周帐幔低垂,低弱的吟呻断续逸出,听得人心头阵阵揪紧。躺在床上的纳喇氏感到一阵阵难以忍受的疼痛与收缩自腹部传来,但她咬紧下唇,不敢大叫,以免脱力。
紫萝给主子擦了下额头上的汗,心疼的说道:“主子,别咬牙,小心咬坏了自个儿,实在疼的话咬干净的布团!”
“福晋,加把劲,羊水就快破了……”一个产婆高兴的说道。
“啊……”纳喇氏痛的叫出声来,只觉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。
“羊水破了……”产婆惊喜的叫道。
“主子,布团!”紫萝朝纳喇氏嘴里塞了一个干净的布团,纳喇氏狠狠的咬住布团,忍着痛使劲。
“福晋的宫口已开四指,可以开始生了。”另一个产婆道:“福晋,听奴才指挥的,用力,吸气,再用力,再吸气……”因为纳喇氏这是头胎,所以产婆只能一步一步的引导着她现在应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。
伴着无与伦比的巨痛,纳喇氏咬着布团,在产婆的声音中拼命地用力,产婆则在旁便轻轻揉着她的肚子慢慢往下推,痛楚一直延续,可是孩子却还没出来。
时间一点一点流逝,纳喇氏巳是冷汗透衣,感到自己快要失去力气时,产婆的话又让她打起了精神。
“福晋!使劲!已经看到小主子的头了,别放弃,再使劲!”
“露头了,福晋再努力。”产婆惊喜地叫了起来,头先出来,这实在是太顺利了,养得好果然是有优势的。
纳喇氏听了精神更足了,顺着产婆往下推的手一咬牙,用尽最后一丝全力,一声清脆洪亮的啼哭响起。
“啊!生了!生了!”不知过了多久,产婆惊喜的欢呼响起。
对就是这样,作为一个产婆,最喜欢的就是这样很顺利的顺产。
难产什么的不单单是产妇有压力,作为产婆其实也是有很大压力的。
这个时候纳喇氏还没有脱力昏迷过去,闻言连忙用尽全身的力气问道:“是阿哥,还是格格?”
产婆都是内务府派来的人,这又因为皇上都关注的一胎,自然派来的是那种长期给皇家主子接生,接生经验非常丰富的产婆,而且都是接生的儿子的产婆。因此她们是非常清楚皇家女人的想法的,这会儿瞧了一眼手上的孩子,脸上有些为难,可嘴上却欢喜的说道:“恭喜主子,是个格格!”
随后产婆麻利地用剪刀剪断脐带,送到虚弱的纳喇氏面前,准备让她看了一眼,再抱着洗澡。然而没想到纳喇氏听到是一个格格后,心里憋着的一股气松了,瞬间眼黑晕过去,根本就来不及看小格格。
产婆嘴巴一瘪,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,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见到过,也没说什么,直接将小格格抱去洗澡去了,纳喇氏可能因为不是一个小阿哥,所以恨屋及乌不见待这个小格格,可她们却不敢怠慢小格格。
产房外头,匆匆忙忙赶过来的李齐姝看着奴才们端着热水等物进进出出,虽然脸上面无表情,可是心里焦急担忧得很,双眸却一动不动的盯着禁闭的产房门。纳喇氏是头胎,生的难免艰难些,再说了这生孩子不折腾个几个小时是生不出来的,哪怕就是顺产也是要几个小时的,要是倒霉遇见难产那更是生几天都有。
李齐姝也知道急不来,纵然心急如焚也只能在这里干等着。
等着李齐姝回过神来,准备询问纳喇氏到底是怎么突然发动的,瓜尔佳氏这个时候到了,速度很快的来了,倒是宋氏等人,因为名分不对没有过来。说起来要是兰英没有病倒,她是有资格过来的,乾隆之前侧福晋的地位还没有被削弱得很多,还能算半个平妻。
看着奴才从里面进进出出的端着血水,瓜尔佳氏问道:“弘昐媳妇先怎么样了?”
“产婆说胎位很正,一切都好。”李齐姝笑盈盈的说道,即便是心里再着急这个时候她也不会在瓜尔佳氏的面前表露出来,自然那问话也只能等着纳喇氏生产后再说了。
瓜尔佳氏现在心情很好,也就不在和李齐姝计较这种小事,并不和她在嘴上做什么争斗,只是让人搬了椅子过来,她就在产房的外面守着。还好纳喇氏就拿的是东稍间做产房,产房的外面也是暖烘烘的,要是让瓜尔佳氏在外面等着,她肯定不干,外面还下着雪了。
当然了,瓜尔佳氏即便是什么也不做也阴了纳喇氏一把,别以为她猜不到后院其他女人的想法,恐怕这个时候已经有人行动起来了吧。
两人一个心情不错还带着一点幸灾乐祸,一个心情紧张的在外面等着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产房里终于传来一阵响亮的啼哭声。
外面等着的人,闻言突然精神一振,纳喇氏生了?
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?
李齐姝的身体一震,腰板都挺直了不少,这么快就生产出来了,肯定是顺产,孩子肯定健康。
心扑通扑通的急速跳起来,李齐姝直勾勾的盯着产房门。
很快产房门打开了,产婆一脸抱着一个大红色的襁褓抱了出来,笑着道:“恭喜福晋,贺喜庶福晋,大阿哥福晋平安产下一位健壮的小格格,母女均安!”
母女均安!!!
李齐姝和瓜尔佳氏两人都是一样的睁大了双眼,然而心情却完全是天翻地覆的差别。
李齐姝是狠狠的揪着手帕,在心里拼命的压制住内心自己的爆炸,告诉自己不要失态,脸上还要保持笑容来,但看向小格格的目光笑意不达眼底。而瓜尔佳氏却是在心里心花怒放,今天简直就是她的幸运日,纳喇氏既然没有生出儿子来,这实在是……太好了。
瓜尔佳氏纵然之前被胤禛的一套乱拳给砸得迷迷糊糊的,可在产房前干坐着,倒也冷静了下来。
这冷静了下来,自然是要想着之前胤禛这么做的原因。
瓜尔佳氏这个时候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,她并不觉得胤禛突然喜欢上自己了,这肯定是有原因的。
胤禛的目的事实上并未遮掩着,至少对瓜尔佳氏没有遮掩,很快她就猜出来的胤禛的目的。
这让瓜尔佳氏有些愣阔的同时,也明白了自己优势,即便是知道胤禛日后会登基,即便是自己没有儿子,可她根本就不必像之前那样活得忍让。
没办法,上辈子她虽然是太子妃,和太子胤礽绑在一起,可实际上胤礽干事真的没怎么用上瓜尔佳氏一族。
第一瓜尔佳氏上辈子没儿子,即便是胤禛胜利了,也就和上辈子乌拉那拉氏一样,除了一个皇后的名分什么都没有,家族都是以利益为先的,自然不会为了一个虚名拼尽全力。
第二瓜尔佳氏上辈子嫁给太子胤礽前阿法死了,后面阿玛也死了,一家人足足收了三年的孝期。加上阿玛几乎是正值中年鼎盛时候死的,瓜尔佳氏的权利官位接档没有做好,等着出孝后,瓜尔佳氏的兄弟根本就没有可以直接上位的官位,只能从最下面往上爬,但都知道这是铁打的太子党成员,因此遭受到了多方势力的限制,不希望他们升起来。而几个叔叔见她没有儿子,也多是口头支持,于太子党和大千岁党互怼,胤礽最初那几年是根本就用不上瓜尔佳氏一族的。
久而久之,胤礽就直接忽略了瓜尔佳氏一族的势力,和他一条心的没多少实力,不够对方塞牙缝,有实力的,又不和他一条心。
也就是这样的情况,让瓜尔佳氏犯了一个和之前兰英等人一样的错误,上辈子的记忆害人呀!
瓜尔佳氏是没有想到这辈子的事情是完全不一样的,她虽然一样没有儿子,阿法和阿玛也一样死了,可家里的权利却是接档好了的。而且胤禛的舅子和太子的舅子比起来,在一废太子之前都不是别人的目标,瓜尔佳氏的兄弟们发展的也很不错,在朝廷上占据了一席之地。
而且胤禛不是胤礽,他能获得的势力比较少,没有胤礽那么多,可要追求太子之位乃至皇帝之位,对势力的需求却是一样的,所以胤禛这里是有缺口的。瓜尔佳氏仗着家世,那是完全可以在后院,嗯,说为所欲为夸张了一些,毕竟秋后算账是一个小心眼的本能,但也不用这样畏手畏脚的。
想清楚这点后,瓜尔佳氏这个精神状态都是不一样的,感觉满洲的高贵姑奶奶的又回来了,而不是那个需要步步为营畏手畏脚的小媳妇。
瓜尔佳氏觉得自己想清楚了这一点,又抱养了八阿哥,今天已经算是收获非常大了,没想到傍晚的时候竟然还能给自己一个天大的惊喜,虽然对胤禛而言会非常的失望,但对瓜尔佳氏而言这事一件好事,不单单是能限制住李齐姝和弘昐,还能让胤禛更加的看重瓜尔佳氏一族的势力,对自己更加的好。
今天对于瓜尔佳氏而言,恐怕是除了封后封皇太后外,最完美的一天,一口气就将瓜尔佳氏前面所有的劣势给扳了回来,除了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有点隐患外,其他都是完美。
怀着美滋滋的心情,瓜尔佳氏说道:“恭喜李庶福晋了,来人呀,派人去给爷和弘昐报喜。”
“福晋同喜。”李齐姝强笑着说道。
瓜尔佳氏抿嘴笑道:“弘昐媳妇这里有你在,我也能放心回去,也不知道八阿哥有没有睡好,你留着这里吧,我先回去了。”
炫耀,赤裸裸的炫耀有没有!!!
李齐姝恨不得一巴掌拍散瓜尔佳氏脸上那让人讨厌的笑容,但却不敢,只能应了下来,目送瓜尔佳氏离开。
不过她现在埋怨纳喇氏肚子不争气都来不及了,又怎么会留在这里,等着瓜尔佳氏离开后没多久,李齐姝也走了。
要说纳喇氏住的院子,一整个下午都很是热闹,直到纳喇氏生出了一个小格格之后,瓜尔佳氏和李齐姝一前一后离开,下人们也都一下子都走光了。
没过多久墨蓝色已经染满了天空,整个世界都阴暗了下来,屋子里烛光下的纳喇氏看着虚弱而苍白,纳喇氏跟前的海棠一直守在纳喇氏的身旁。
屋子里静悄悄的,下人们都看上去无精打采的,海棠不禁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,主子生了一个小格格就不说了,偏巧就赶在了这个时间,想着瓜尔佳氏和李齐姝离开时的脸色,海棠就算是丫鬟也知道现在的形势对自家主子极为不好。
迷迷糊糊醒来的纳喇氏看着身旁的海棠,眼睛里渐渐的有了焦距,她第一句话便道:“爷有没有来过。”
海棠眼神躲闪的不看纳喇氏,将一旁煲着的汤端上来道:“主子还是先口汤在说吧。”
纳喇氏呼的一下坐起身,啪的打掉海棠手里的碗厉声道:“我在问你爷有没有来过?!”
海棠从来没有给纳喇氏这么吼过,愣了愣才躬身道:“爷一直都没有来过。”看着纳喇氏的脸色渐渐的变成灰色,又连忙道:“不过爷这段时间都是早出晚归的完成亲王交给的事情,刚刚才回来,定是累得狠了,等着爷歇过来了,定会来看主子的。”
海棠后面的话,纳喇氏都没听见,她只知道她生了一个小格格,爷甚至都没有来看她一眼……
倒是弘昐后院唯一的一个侍妾,听到纳喇氏生的个小格格后心情非常好,等听到爷到现在都没有去福晋那里的时候,她的心情已经好的没法形容了。
侍妾嘛,都是包衣出身,见识不够。
她只知道福晋没有生下弘昐一直都十分期盼着的嫡长子,而她极有机会成为第二个李佳氏。
带着满脸的笑容,在谁也没有看见的情况下,她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