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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,姬飞晨听四人聊天倒也不算寂寞。
可在第五站,海船路过乱神涡的时候,突然有几艘陌生海船出现。
“前面的海船请停止前进。”船外五位炼气士现身,对远处海船喝道:“我等持飞云岛仙符航行,还请诸位行个方便。”
“飞云岛吗?呵呵……可惜今天那位仙姑救不了你们了!”突然,海船射出火炮,每一发炮弹的火力都等同于普通法器的攻击。
少年少女们脸色一变:“敌袭?”
“应该是海盗。”其中一个男孩拿出望远镜看了看:“别怕,在近海之上,自有飞云岛做主。”
是啊,有飞云岛在,何惧之有?
姬飞晨神色淡然,从窗外看了看,突然扭头对身边空荡荡的座位说:“都怪你这死神。你这丧门星跑来海域,想必又有人要死了。”
空间一阵扭曲,随后浑身裹在黑斗篷中的鬼神出现在他身边。
姬飞晨二话不说,拿出几本化身送来的小说甩在他脸上:“什么清泓救狐,白狐报恩的说法,你是不是要给我解释解释?”
“解释什么?”斗篷人拿起小说翻了两页,漫不经心道:“区区市井小说,你还当真了?”
“呵呵,我当然不当真。不过这里面似乎的确混着不少真人真事啊。”姬飞晨咬牙切齿说:“这救狐的人不是我,倒是某人当年放走白狐。所谓的报恩,不会是将报仇美化后,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吧?”
“……”
过了一会儿,斗篷人回道:“你说什么,风太大,我没听清。”
“得了吧。笔名‘棺中人’,除了你这地府冥王,还有谁?你可真够无聊的,居然自己偷偷在人间开马甲写小说。”
“不止我,涂山也写了啊。还是我帮你按住他,才没让他的小说传播开来。”
“他也写了?”
“没错。”彭少宇摘下黑漆漆的斗篷,露出苍白的脸庞,告状道:“他写的小说更离谱,有辱你的清誉,所以我暗中压下,没让他出版。”
姬飞晨一脸怀疑打量彭少宇:“你该不会是担心他的小说人气高过你的小说,故意打压吧?”
彭少宇瞪大眼睛:“胡说!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!我这都是为你清名着想,才不是为了自己的小说人气!”
“切——”姬飞晨根本不信,索性绕过这个话题:“那些海盗是怎么回事?”
“没错,那些海盗是我引过来的。”
“果然,我就知道,一般正常人哪敢在飞云岛的地盘闹事?”
无常王摇摇头:“飞云岛的上仙们都跑去大漩涡那边筹备新大陆出世,如今没多少人在岛,所以我蛊惑这些海盗过来袭击海船。”
“怎么,地府那边的人又不够了?”
“勉强还能应付。不过情况越来越不好了。闭眼——”彭少宇将左手盖住姬飞晨眼皮,冰冷的触感带着九幽特有的寒凉。
下一刻,姬飞晨眼前视界变幻,出现幽幽冥土的景象。
环世冥河外围的黑暗中,有一群群相貌恐怖的怪物缓缓靠近冥河。而冥河中的水军立刻动员起来,和这些携带黄泉邪气的怪物厮杀。
情景一闪即逝,等姬飞晨回过神时,看向身边自己慢悠悠喝茶的彭少宇:“这不是我在玄正洲的地府水军,是黔光洲那边?我怎么没听到动静?”
“你那两尊化身被迫化入冥河,支撑整个冥河屏障抗拒黄泉之民。现在两府六部的水军都是你那些部下管理。水军缺人这种事,自然不好禀报你。于是,就求到我身上,让我来人间找些海盗充数。”
姬飞晨神色凝重,虽然知道黄泉之祸的威胁远在仙魔杀劫之上。但这才几年,已经惨烈到这一步了吗?
数十年前,地府突然回荡起神秘的魔音。那魔音诡异莫测,令鬼民失去意识,浑浑噩噩离开地府冥土,前往深层冥域。
根据诸位大君的研究发现,这是从黄泉之国传出的魔音,是“黄泉大圣”即将出世的征兆。归根到底,黄泉国才是亡魂真正的居所。所谓地府鬼国,是各方大能取代黄泉国权能的架空手段。
为了保护黄泉之民,幽河王不得已将鬼王肉身融入冥河,以此提升冥河的防御能力,屏蔽黄泉魔音。从而导致阴冥真君只能借助幽河王宫对外发号施令,调动外界的冥河水军,掌控度大不如前。
“眼下环世冥河外围频频出现黄泉之民的踪迹。这些黄泉之民在地府附近打游击,盗取地府亡魂转化为新的黄泉之民。甚至在发生战斗,被他们杀死后,魂魄会自动收入黄泉国。”彭少宇说:“你那些部下也算忠心。奋力杀敌,保全冥河,但又不敢将实情告诉你,就请我出面帮忙。”
姬飞晨苦笑不已,叹息说:“黄泉魔音,这么明显的探测手段都没察觉。当年这一步,是我走错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正因为我化身冥河,加固地府封印,才让黄泉之民在无边无际的地界找到地府的正确方位,对两处地府发动攻击。”
当初姬飞晨忙着闭关,阴冥真君也在祭炼冥河,故而无暇打理地府之事。便草草决定让冥王化身融合冥河,提高冥河的防御力。但也由此导致两处地府的坐标暴露,真正让黄泉之国顺着坐标攻入二地府。相较之下,黑瀛洲地府虽然有小规模的骚动,但并没有冥部大举入侵。
思考一会儿,姬飞晨问:“两处黄泉之民相互对比了吗?的确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黄泉国?”
“确定。根据你得到的消息,攻击咱们玄正主地府的冥部是天目部。而黔光地府分站,则是另一处黄泉国。”
“仅仅两处黄泉国,那还好对付些。”
地底黄泉之国有十八部,除却中天之国和神罗地府征战外,天龙部态度暧昧,不曾和其他冥部联络。其他十六国分别对八方三十二洲进行征伐。极北四洲会有两处黄泉国同时下手,
之所以两尊冥王化身早早化身冥河,也是因为阴冥宗总坛那边的压力。
阴冥宗总坛在外执掌十三道冥河支脉,承受好几个黄泉冥部的联手攻击。若非那些黄泉之民尚且有些克制,外加阴冥宗总坛有魔祖遗留的禁制,恐怕早已经被黄泉之民抢走冥河。
“一味防守不符合我的脾气。我提过的那个方案,通过了吗?”
“暂时于黔光洲进行培养,玄正洲这边毕竟有仙人在,我们不敢乱来。仅仅对一些人数稀少的门派动手。”
彭少宇说到这,姬飞晨眉头挑起:“提到这件事我就来气!你们无常司办事太废,居然让涂山怀疑到我。”
“涂山?你们见面了?”
“前不久刚见的,本以为最先能跟你碰面,没想到居然是涂山先找上我。然后,他问我无为派的事,这家伙已经开始怀疑我。”
“这么快就怀疑了?”彭少宇有些惊讶:“这狐狸的鼻子够灵的。”
“是他太聪明,还是你们太不小心?”姬飞晨对彭少宇说:“也幸亏只是涂山,如果换成其他人,不就麻烦了?”
“反正阴冥宗背锅,你身上也不差这一桩事。再者,无为派可是你亲自动手,我们无常司仅仅负责善后。”
“但你们善后没做好,让涂山察觉弱水痕迹,不找你算账找谁?”
“拜托,我们行动还不周全吗?离开的时候已经彻底清扫三遍,连战斗痕迹一并挖走,带回地府。保证一点战斗痕迹都没留下,涂山那厮怎么可能找到弱水的痕迹?”
“地上没有,但是天上呢?空气呢?总之,还是你们不小心。”
“是是,以后我们注意。再干这种事的时候,直接把方圆百里的空气一并打包收走。比起这个,我更好奇涂山如何找上你的。”
彭少宇能找到姬飞晨,是凭借地府的情报网络。难道涂山比地府的情报网更快?
“那谁知道,或许人家有钱。没听人说‘有人能使鬼推磨’。指不定他也是买通你手底下的贪财鬼干活,借地府情报网呢?毕竟,我这贵宾舱都是人家掏的钱。”
同船那离家出走的四人组出身高贵,家底丰厚,都只是在普通舱待着,可想而知贵宾舱的价格。
“那厮的确是有钱。”对此,彭少宇也不得不佩服涂山的经营手段。
涂山通过“妖甲之术”狠狠从仙道捞了一笔,自然不吝啬帮姬飞晨租船。
妖甲之术,让仙人和妖兽结伴同修。这个点子所引申出来的新兴产业,是妖族最暴利的行业。莱万宝看到这个产业都忍不住眼红,暗中扶持三个商会去抢生意。
妖兽,如何驯养妖兽学习战斗技能?如何确保妖兽的饮食,加快修行速度?如何为受伤的妖兽进行治疗?比起仙道的技术,明显妖族的技术更有优势。
所以,很多仙人要为自家妖兽同伴购买功法,在专门的妖兽学堂进行培训。当然,这只是针对散路妖兽。如果是妖族圣地培养出来的妖兽后辈,自然有长辈准备功法和战斗技巧。
可饮食呢?妖兽需要专门的饮食,为了培养彼此的亲密度,仙人不得不忍痛掏腰包,给妖兽们购买专属食物。天宝食肆看到其中商机,在贩卖仙食的同时,推出“兽粮”、“鸟粮”。这种长期供养,对仙人们而言是一笔不小的负担。
这相当于,原本自己一人修炼所用的各种物资,如今要供养两个同境界修士使用。
另外,妖兽受伤生病时,仙人们的技术明显不如妖族本家。这治疗上,又是一大笔钱。若是在妖族内部有血亲,肯定有门路帮忙疗伤。但很多仙人忌讳妖族,不肯让自己的契约兽出自涂山座下的妖族圣地。便在外面培养灵兽,驯养跟自己一条心的打手。这便是各大宗门的专属仙兽。然而在治疗、饮食等方面,这些宗门还无法和妖族媲美,只能作为“肥羊”被涂山肆无忌惮的宰割,。
听闻姬飞晨要出海观览,涂山随便一出手,便找船行给他定了一个贵宾席。
“他有钱,但是想要买通我的无常司,他手还没那么长!”彭少宇眯着眼:“这厮是不是通过你那边,走龙渊那边的路径找到你的?”
“不能吧?我的龙渊那么严密,他怎么渗透的进来?”虽然龙渊目前开始在极北四洲进行地网铺张,忽视玄正洲的经营。但有元初平在,怎么也不可能被涂山插手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