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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色的卡宴在傍晚之前抵达了北城简家老宅,车在门口停下。殷十一这一次自己醒了,一边揉着眼睛,一边下车。
站在简家老宅门口,单亦君将一手揣在裤兜里,微微侧身,一手摊开伸向殷十一。
十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,这才优雅的将手搭上单亦君的手掌,顺势挽住了他的手臂:“简家老宅,比你们家老宅还要气派呢!”
单亦君应了一声,目不斜视,带着十一迈上台阶,踏上红毯,便往身居高处的简家老宅步去。
“据说简家老爷子当年是我爷爷的上司。”
他随口一句,便让殷十一愣住了。这么说来,这世上也有镇得住单老爷子的人?
这简家老爷子这么离开!十一心里揣着几分好奇,到真想快点见到简家老爷子本尊。
“那简家老爷子,是不是比你爷爷还要严肃呆板啊?”她问得小心翼翼,生怕单亦君会因为她的话生气。
没想到,单亦君面不改色,只看了十一一眼,道:“我也是第一次来见他老人家。”
呃——
十一无话可说了,但心里却更加的忐忑了。有了单老爷子这样的前车之鉴,她实在是不敢对这位简老爷子报太大的希望。心里只是将简老爷子想象得更加呆板、严肃、骇人……
两人步进了简家老宅的大门,便有老管家带路,引着十一他们进了宅子的大厅。刚进入大厅的门,便看见简君一声军绿色军装从楼上下来。
看见单亦君和殷十一的一刹,他笑了:“稀客啊!我爷爷面子可真大,把度蜜月的二位都请来了!”
他戏谑的笑着,走到十一的面前,牵起十一的手吻了吻她的手背。丝毫不顾一旁黑着脸的单亦君,只笑着对十一道:“蜜月度得怎么样了?都去了些什么地方?做了些什么啊?”
他唠唠叨叨的样子,像个八婆。
十一想笑,却忍住了。
倒是一旁的单亦君开口,沉声道:“去书房聊聊吧!”
他的神情格外的严肃,简君也急忙敛了笑,正色道:“行啊!我正好也有事情跟你商量呢!”
继而他们两人的目光齐齐的落在十一的身上。
殷十一立时扬唇,抬手指了指外面的院子:“我去院子里逛一会儿,欣赏一下简宅的风光!你们去忙吧!”
单亦君蹙了蹙眉:“不要乱跑,让言爵跟着你吧!”
十一本来想拒绝,但是一想到简宅很大,她一个人的话肯定会绕晕,还是带着言爵方便些,也就答应了。
见她答应了,单亦君才放心了。同简君一起上楼,往简君的书房去了。
十一回身看了一眼言爵,那人也正好看着她。
“走吧!”十一开口,已然提步往门外走去。
言爵只能乖乖的跟上,目光四下游离,打量着周围的情况。
简家宅子的确不小,十一两手背在身后,慢悠悠的踱步。言爵一本正经的跟在身后,完全就是一个尽职的保镖。
十一一路散步,散到了简宅的后花园。后花园里种了很多植物,其中有榕树、黄角树、丹桂树、腊梅树……甚至还有一些果树。
因为是冬季,大多数的树都凋零了,只有腊梅临冬而开,幽香阵阵。
院子里还摆放了不少的花架,放着许多十一知道的花,还有很多她没有见过的花。看得出来,后花园的一草一木都是有人精心打理的。
“这简宅的园丁倒真是敬业啊!”十一感慨了一句,声音虽然不大,但是言爵却听见了。
他的俊脸微微一红,想到自己在单家别墅也是担任园丁的角色,但是打理花园也从来没有这么细心过……便以为十一是在暗示他什么。
“小姐放心,我以后会更加尽心的。”
听见言爵莫名其妙的一句话,十一停下了脚步,愣了愣,转头狐疑的看他一眼,却是什么话也没说。
言爵已然迅速将脑袋低下去,仿佛是因为羞愧,不敢看十一的眼睛。
殷十一看了他好一阵,才提步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好几步发现一个玻璃制的温室,她愣了愣,快步走了过去。
透过玻璃可以看见,温室花圃里很多花盛开着,很美,像是春天一样。
看见温室的门半开着,十一便忍不住提步走了进去。想着这里既然是简上校的家,那么她就算是乱闯也没有关系吧!
言爵倒也没有阻止,毕竟单亦君只是让他跟着十一保护她,并没有让他制止她的行动。虽然私自闯进人家的花圃,是很不礼貌的行为……
“好香啊!丁香、牡丹、还有茉莉?还有我最喜欢的丹桂!”
十一一路低赞,言爵安安静静的跟在她的身后,没有吱声。
这个温室花圃也很大,里面种了很多的花,十一他们走进去,就好像进入了春天一样。周身温暖不少,心情也舒畅不少。
十一走到一株一人高的丹桂树旁,细细打量着上面开出的娇小的花朵,唇角一扬便笑了:“言爵,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丹桂?”
言爵呆了呆,没想到十一会忽然问他这么一个艰难的问题。
“不知道……”他老实的回答。
十一没有回身看他,依旧认真而痴迷的盯着眼前的丹桂,笑道:“你看,丹桂的花朵这么小,但是仅仅一朵的香味就很是迷人了。这么多凑在一起,能把整个秋天都染香。是不是很强大?”
而且丹桂的香味醇甜,有一种收获的满足感。花朵藏在茂盛的枝叶间不容易被发现,不仔细看,还会以为是丹桂树本身散发出来的味道。
“丹桂是青衣黄裙的玲珑美人,一顾倾城,再顾倾国。”一道苍老的男音,带着几分笑意清晰的传到了十一和言爵的耳里。
十一和言爵皆是一惊,两人呆愣了片刻,才恍然回身,往声源处看去。
目光所及,是一个穿着园丁一副的古稀老人。老人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铲子,还拎着一个小小的桶,此刻正笑吟吟的看着十一和言爵。
两人互看了一眼,十一朝那位老爷爷笑了笑,微微垂首:“不好意思,我们看见门开着,就贸然进来了。”
看那老爷爷的打扮,应该就是简宅的园丁。很显然,简宅这后花园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打理的。向来如此用心打理的园丁都是真心爱护花草的,所以十一想他一定会因为他们的擅自闯入而不开心。
然后,那位老爷爷却并没有。
他只是笑笑,枯瘦的脸上笑出了褶子:“没事没事,难得有人这么兴致来欣赏我的花。高兴还来不及呢!”
他说话间,便将手里的铲子和水桶放在了一块黑色的泥地前。十一提步过去,看着老爷爷用铲子铲土,不由得问道:“这里要种点什么吗?”
“是啊,今天刚拿到几株兰花,打算种在这里。”
“兰花啊?”十一两手搭在膝盖上,在老爷子旁边蹲下,托着腮看着。
言爵打算上去帮忙铲土,却被老爷子拒绝了:“这种事情,还是亲力亲为的好!”
十一却是笑笑,看了一眼面带尴尬的言爵,对老爷子道:“老爷爷,你就让他帮你吧!言爵也是园丁呢,我们家的花草都是他打理的。”
老爷子愣了愣,不知是因为十一那一声甜糯糯的“老爷爷”还是因为十一那番话。
他那双沧桑的眼盯着十一看了很久,又看了看言爵,朗笑出声:“是吗?看不出来啊!现在的年轻人,可很少有人有这份耐心打理花草了!”
言爵听了俊脸更红,却是上前接过了老爷子手里的铲子。这一次老爷子没有拒绝,两手背在身后,监督着言爵铲土,时不时还要指点他几句。
殷十一托着腮,在一旁看着,唇角衔着笑,美目轻眯。心想这位园丁爷爷还挺慈蔼的,她没来由的觉得亲切。
“对了,小丫头叫什么名字啊?”老爷子忽然想起了什么,扭头看向十一。
“殷十一,我叫殷十一,您叫我十一就好了。”她笑笑,模样娇俏可爱。
老爷子听了小小惊讶了一下,又将她上下一番打量,也笑了:“真是漂亮的孩子。你喜欢丹桂吗?”
十一急忙点头,“喜欢呢!很喜欢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花朵很小,却很香;还能做桂花饼吃……”
“原来是小吃货啊!”老爷子朗笑,笑得十一脸颊微红。
她撇撇嘴,别开头:“不是啦,其实我都没吃过……好奇而已!”
她的神情像极了一个人,特别是那双光彩熠熠的大眼睛。老爷子看着看着脸上的笑便在不知不觉间退去了。
许是许久没有听见老爷子回话,十一又扭头看向他:“老爷爷你怎么了?脸色怎么变了?是不是十一说错什么话了?”tqR1
“不是……”老爷子勉强一笑,在十一身边坐下,两手交叠在膝盖。
“我是想到了我的女儿。”
十一呆了呆,一旁铲土的言爵也愣了愣,扭头看向那位老爷子。
“您的女儿?”十一有些不解。
老爷子抬目看向她,细细的刻画她的五官,锁定她那双漂亮的眼睛,笑笑:“你这丫头的眼睛,可真像我女儿啊!”
“啊?”十一微微讶异。
半晌才回神,尴尬的笑:“是吗?您的女儿应该……年纪不小了吧!”
“是啊,要是她还在世,也就四十六岁了。”
十一再次愣住,言爵却已然埋头专心的铲土。
要是她还在世……
这话的意思,十一还是明白的。这句话的意思就代表,他的女儿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。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悲,想想还真是可怜。
十一脸上的笑意褪去,看向老爷子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惜:“老爷爷,对不起啊……”
她不是故意想要提起老人家的伤心事的。
老爷子却是笑笑,闭了闭眼,“没事,事情都过了这么多年了,我啊……都习惯了。”
“对了,老爷爷,我能观赏一下您今天拿到的兰花吗?”十一忽然转移话题,虽然有些突兀。
但是老爷子还是知道她的心思,笑笑,索性随了她的意:“好啊,一会儿我带你看。不过这土铲好了,得用水和肥料浸泡一夜。所以明早你再过来吧!我给你看。”
十一急忙点头:“好啊!一言为定!”
她说着,伸出手,弯起小指凑到老爷子面前,作势要跟他拉钩。
老爷子又是一愣,半晌才学着十一的扬起,伸出枯瘦如柴的小拇指,与十一勾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