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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们在叫——
“小柔——!”
“小柔——!”
其中一道声音似乎是小峰的,还有一道声音好像是安袁的。
她听到有人在叫她,她听到有车从自己的耳畔呼啸而过的声音,她看见了鲜红的血,她看到了一辆血红的车子,她看到那辆车子的车牌号。
红色的,全都是红色的。
不知道呆愣了多久,曲妖妖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,连滚带爬的朝曾小柔那儿爬了过去,推开了眼前阻挡住她的两个人,抱着曾小柔叫道,“小柔,你怎么了?你有没有事?”
“小柔?小柔,你醒醒啊?小柔,你不可以丢下我一个人的,你不是说了,等婚礼结束,你还有事要和我说的吗?小柔,小柔,你醒醒好不好?小柔,我求求你了,你醒过来啊?你醒过来看我一眼,好不好?”
救护车很快就来了,曾小柔被送进了抢救室,曲妖妖蹲在医院的走廊那儿,将身子蜷缩成了一团,望着自己的双手。
如果,如果她不是泌尿科的,她刚才是不是就可以第一时间救小柔了?
曾小柔,你个笨蛋!你个傻—瓜!
你为什么要冲过来啊?你知不知道你可能会死的?
不!你不会死的!
曲妖妖像是被人丢弃的孩子一般,紧紧的抱住了自己,一句话也不说的蜷缩着。
而安袁和列彦峰两个人,在讲小柔送进抢救室后,就狠狠的打了一架,他们什么话也没有说,就是不停的打!打!打!
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们心中的害怕。
列彦峰还来不及见到小柔,他一进婚礼现场就被安袁派人给控制住了,直到婚礼爆炸,他才跑了出来,但是跑出来的瞬间,他看到的是什么?
他看到的究竟是什么?
他的小柔,被车撞了?
被车撞了?
血,到处都是小柔的血?
不!
那不是小柔的血!那是小柔的姐姐小娅的血?
不!
不是的!
肯定是他在做梦,他又做噩梦了!
这一切都不是真的,不是真的!
小柔没有回来,小柔从来就没有再在他的面前出现过,小柔不可能原谅他的,不可能出现在他的面前的,躺在里面的不是小柔!
不是小柔!
不是!
凌潇崇看着颓废的靠在墙上的安袁,拍了拍他的肩膀,却见安袁猛然抬起了头,望着凌潇崇又哭又笑道,“潇崇,你说我是不是错了?是不是错了啊?我不该那么自私,不该把小柔留在自己的身边的。你知道吗?小柔她知道了,她全都知道了,她就是为了知道那件事才和我结婚的。潇崇,你说我是不是错了啊?潇崇……”
凌潇崇不知该如何劝慰,他知道安袁的心事,安袁和他说,他对一个女孩子一见钟情的时候,他就知道,安袁决定出手了。
所以,他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。
为了曾小柔,安袁曾经做过什么错事,凌潇崇也知道。
只是他没想到,这段感情,会将安袁伤成这幅模样。
这样的感觉究竟是为了什么?所有人都在痛苦,如果当年安袁在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,凌潇崇阻止了,结局是不是就不会这样?
人生没有如果,只有残忍的现实摆在面前。
看着紧紧抱着自己蜷缩在角落的曲妖妖,凌潇崇似乎又一次见到了那个第一次见面时,那个倔强又孤独悲伤的女孩。
他很清曲,自己过去只会让曲妖妖厌恶,所以,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她。
直到医院的走廊出现了一个高大挺拔男人,一个气场强大的让他也不自觉的多看两眼的男人。
然而,就是这样一个看似高不可攀的男人却在走到曲妖妖的面前后,顺理成章的蹲下了身子,抬起了她的下巴,替她擦干了眼泪,抱着她道,“宝贝,没事的,有我在。”
“战列恒……”几乎是在听到那男人的声音的瞬间,曲妖妖就已哭成了泪人,这样的依赖感,竟然凌潇崇嫉妒了起来。
那也是第一次,他见到那个名叫战列恒的男人。
战列恒本来还远在香港,直到单炎冲进会议室,火急火燎的道,“老大,小野猫那边出事了。”
几乎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,战列恒就已经消失在了会议室内,为了尽早赶到,他甚至不惜利用了他的特权,征用了国家的速度最快的直升机。
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就是留下了他的小东西,害得小东西独自一人过了的那五年。
这样的遗憾,他真的不想再有。
手术一直在进行着,没有人知道过了多久,也没有人去吃哪怕一点点的东西,直到手术室的灯灭了,主治医师走了出来。
手术成功是成功了,但是病人似乎,不愿意醒过来。
目前的状态,曾小柔已经成了一个植物人,也许明天就醒,也许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醒了。
曲妖妖捂着自己的嘴巴,好怕自己会大声叫出来。
不!
不会的!
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,掉!掉!掉!
直到身边的人将她搂进了怀里,让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大哭。
一个人的昏迷,崩溃了三个人。
安袁和列彦峰都听到了医生的那句话,病人,不愿意醒过来。
是小柔不愿意醒过来。
不愿意……
究竟要多大的悲哀,才会宁愿当个活死人,也不愿意醒过来?
谁也不知道,曾小柔到底什么时候会醒?
只知道,两天后,安袁留下了一封信,他带小柔走了,天涯海角,无论小柔这辈子是否会原谅他,他都会想尽办法找人治好小柔。
而在安袁偷偷带走小柔的第二天,小峰也失踪了,没有人知道他去哪儿了,只知道他带走了他最宝贝的那辆自行车,据说,那是小柔当年送他的生日礼物,这世界上,似乎再也没有人联系的到他。
曲妖妖被战列恒带回了香港,她每天都会在房间里把曾小柔的照片翻出来看,看着看着就发呆,呆着呆着,就抱着膝盖哭了起来。
战列恒知道她难过,将手上的工作全都移交到了莫洋、单炎和凌宸希的手上,每天就是陪着曲妖妖。
这样的小东西,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她的妈妈和弟弟死时的状态,不爱说话,只是每天把自己锁在房间,看着照片傻笑,然后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他真的很怕,他的小东西会出事。
那些事,他已经暂停了调查,至少要查也不是现在。
接连两次的打击,他的小东西本来就没有安全感,他无法想象,若是小东西知道她的妈妈和弟弟在死前发生过的事,会是怎样一种状态?
那些尘封的往事,一直是他心中的秘密。
放不下,却无法说。
在曲妖妖待在家里待了一个多星期后,别墅里来了一位客人,尹莫儿左手搭右手的提着大包小包的一大堆水果,小心翼翼的站在别墅门外,这是妖妖的家吗?
妖妖一走又是好几天的,也没有一点消息,虽然认识没多久,但她真的有将妖妖当成朋友的。
所以,几乎是问遍了可以问的人,最后终于找到了一点点的线索,然后就来了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这么高级的房子,她穿的这么土不拉几,貌似头发还有点乱,也不知道妖妖会不会嫌弃自己。
想着,正好瞧见别墅外停了辆法拉利,顿时放下手里的袋子,就朝车那儿走了过去,往里面瞧了瞧,似乎是没人。
顿时伸出手,对着后视镜就在手里吐了口口水,整理了下头发,看着不乱了,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,露出牙齿瞧了瞧,她昨晚玩网游的时候好像没刷牙,还好早上刷了,其实她的牙齿好白的说。
搞定了之后,伸手就窜进T—桖衫里整了整自己内衣的肩带子,将bra往上拖了拖,一切全部搞定后,打了个响哨,大步朝别墅走了过去。
单炎坐在车里,看着那突然走过来的女人,对着他的车窗做了那些行为之后,整个人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,直到看到那女人转身离去,那紧蹙的眉才松弛了下来,嘿了一声,竟扬起嘴角笑了起来。
他一大早的跑来看小野猫,怕太早了,就关上车窗在车上睡了一会儿,没想到竟然能看到这么奇葩的一人。
说实话,那女人长得挺好看的,就是两只眼睛像是昨晚被人扁了一遍似的。
单炎哪里会知道,那是尹莫儿长期熬夜通宵上网的结果。
尹莫儿走到别墅前,重新拎起了那大包小包的水果,正准备按门铃,却突然发现,手上东西拿太多了,杯具,按不了门铃了,正考虑是先放下再摁呢,还是尝试用脚踹一下,自己的身后就伸出了一只修长的手。
她吓得大叫了一声,一回头手里的水果就全都砸到了她身后的单炎身上,直到看清曲自己身后是人,不是鬼,这才抚了抚自己的胸口。
尼玛的,神马情况?大白天的装鬼吓人啊!
冷静下来,瞅着单炎就是瞪!瞪!瞪!
该死的家伙,长得人模狗样的,大白天的装鬼吓人!
“小姐,你再瞪,眼珠子就瞪出来了。”单炎轻飘飘的丢下了一句话,将地上的苹果捡了起来,别说,这疯丫头砸人还挺疼的。
都快赶上小野猫了。
尹莫儿盯着单炎上上下下的瞅了好几眼,一件一看就是贵的要死的紫色衬衫,下身穿着一条貌似也是贵的要死的牛仔裤,长得浓眉大眼的帅气模样,这男人一看就是陈青、张馨她们那种人最爱勾搭的那种富家大少爷。
而这种男人,没一个好东西!
否则,她的朋友也不会死!
应该说这世界上除了那个男人,就没一个好东西!
不对,那个男人,也不是个好东西!
“小姐,其实你的牙齿挺白的,胸挺大的,不用再照了。”单炎说着上下扫视了尹莫儿两眼,虽然穿的破破烂烂的,但是还真的挺有料的。
尹莫儿一开始还没听到单炎这话是什么意思,直到听到他说自己的胸大,捡起地上的苹果猛地就朝单炎砸了过去。
果然不是个好东西!
单炎躲闪不及,眼睛那儿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,疼的他哎呦的叫了一声。
刚叫完,别墅的门就开了,战列恒扫了眼散落了一地的苹果、橘子、香蕉、香瓜、梨,又冷冷的瞥了单炎一眼,单炎被瞥的立即瞧向了尹莫儿,表示他是无辜的。
尹莫儿一直背对着门,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直到感觉到身后多了一股让人窒息的魄力,这才缓缓的转过了身子。
顿时两眼冒起了桃心心,哇塞,她还从来不知道这世界上真的有看起来这么成熟又有魅力的男人。
不过,她是来看妖妖的,这不是妖妖家吗?怎么走出来了个男人?
而且,现在自己背后那个扮鬼吓自己的男人又是谁?
她的妖妖呢?
难道她找错地方了?
疑惑的望了眼战列恒,小心翼翼的问了句,“那个,帅大叔,请问下,曲妖妖是住在这里吗?”
“帅大叔,哇哈哈哈哈,老大,你升级成大叔了!而且还是被这么老的一个女人叫大叔!”单炎听到尹莫儿这不怕死的称呼,正笑的夸张,猛地被战列恒一瞥,安静了。
“这么老的一个女人?喂,你说谁呢?”她才二十一岁,什么叫这么老的一个女人!我靠!
“说你呢!小姐!”
“你——!”
“妖妖需要安静。”战列恒一开口,顿时世界选择了沉默。
尹莫儿听到这话,算是确定妖妖是住在这里了,只是看了眼自己旁边的两个男人,难不成他们是妖妖的哥哥?
不管了,先自我介绍,伸出手就朝战列恒道,“大叔,你好,我是妖妖同寝室的同学,我叫尹莫儿,你叫我莫儿就好了。我是来看妖妖的,她最近一直都没来学校,所以……”
尹莫儿也知道了曲妖妖的官司了,看到最后妖妖反败为胜,不但打赢了官司,还把那个黑心的医生给弄进了监狱,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啊!
她原以为案子结束后,妖妖就会回学校的,但是都过了这么久了,妖妖都没有出现。
“进来吧,妖妖在楼上。”在曲妖妖进学校的时候,战列恒就派人调查过曲妖妖寝室的那几个人的情况。
尹莫儿的父母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就死了,一直都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,家庭背景很简单,只是一平民百姓家的孩子,而且,从小就单纯善良到让人觉得无语凝噎,还缺根筋的地步,和这样的人交朋友,战列恒还算放心。
而陈青是个孤儿,从小就在各个圈子里摸爬打滚,处理事务的方式很圆滑,但是这样的人,并不适合成为曲妖妖的朋友,因为随时有可能被她捅上一刀子。
张馨,说来到是有些巧了,她是成医生的侄女,她的爸爸正是不久前,被他派人举报,最后查明属实被双规的某位政要。
这个女人,等小东西回学校后,他会让人弄走的。
尹莫儿听到战列恒这么客气的招呼自己进去,乐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,妖妖的大哥虽然冷了点,但是挺客气的,不怕不怕。
战列恒身上的那股子气场还真的是挺震慑人的,尹莫儿从小就胆子小。
进别墅之前,还不忘了把地上的水果捡起来,那是她半个月的伙食费,虽然掉地上脏了点,但是没坏应该还是可以吃的吧。
正捡着的时候,战列恒已经开口了,他没说别的,只是叫了一声,“单炎。”
单炎一听就知道战列恒的意思了,蹲下身子,三下五除二的就跟着尹莫儿捡了起来,他还偏偏不捡其他地方的,尹莫儿捡哪个,他就先一步捡起来。
直到尹莫儿忍无可忍的大吼了一声,“我说,你是妖妖她哥吧?你幼不幼稚啊?你能不能向妖妖学习学习啊?你老抢我要捡的干嘛!”
“……”单炎愣了愣,突然朝着尹莫儿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,小野猫她哥?这称呼不错,然后继续尹莫儿一伸手,他立即快她一步。
终于,尹莫儿怒了,捡起苹果就朝单炎砸了过去,“靠!你爱捡你自己捡好了!我看妖妖去!”
单炎的头又被砸了一下,他突然发现,他好像犯贱了。
尹莫儿走进别墅,上了楼,朝曲妖妖的房间走了去,走到门口的时候,轻轻敲了敲门,“妖妖,你在里面吗?我是莫儿,我可以进来吗?”
房间里静悄悄的,一点声音也没有。
尹莫儿愣了愣,蹑手蹑脚的推开了眼前并没有锁上的门,大白天的,房里却是漆黑一片,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上了。
尹莫儿看不见人,心跳也不自觉的加快了起来,“妖妖?妖妖?你在里面吗?”
自从她十六岁晚自习回家发生了那件事之后,她就一直怕黑,所以她宁愿彻夜通宵也不愿意关灯,不愿意睡觉。
还是没有人回答,尹莫儿虽然害怕,但是还是努力的壮着胆子走了进去,直到瞧见床那儿坐着一个人,她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。
“轻……妖妖,是不是你啊?你回我一声好不好?我胆子小。”尹莫儿吓得都有些想哭了。
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,战列恒已经端着鸡蛋羹,推门走了进来,将灯给开了起来。
曲妖妖静静的抬起了头,望向了房间里的两个人,然后继续将头低了下去,看着怀里的相册。
她知道,自己不够坚强,知道,自己这样的心理承受能力很糟糕,甚至是不配做一个国际刑警特工组的成员。
但是,她不想出来,不想接受现实。
似乎,只有这样,她才会觉得,那天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,小柔没有为了救她出车祸,没有变成植物人。
小柔只是嫁人,现在的小柔很幸福,很幸福。
战列恒走到曲妖妖的面前,将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,揉了揉她的头发,蹲下身子询问道,“吃点东西吧?”
他的小东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躲在黑暗里的?
把所有的灯都关了,把所有的窗帘拉上。
每天,战列恒都要来这个房间陪着曲妖妖,直到她睡着,有时候曲妖妖会做噩梦,他就坐在她的身边抱着她一直到天亮。
他一直在锻炼小东西的心里承受能力,但是明显,她还是受伤了,还是不愿意面对现实。
以后,还有太多太多的事,他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,唯一能做的就是训练他的小东西适应社会,适应挫折和磨难的能力。
曲妖妖望着战列恒,依旧不说话。
尹莫儿不知道曲妖妖这是怎么了,担忧的朝曲妖妖走了过去,拉着曲妖妖的手道,“妖妖,我是莫儿。”
“那个帅大叔,妖妖这是怎么了?我前些时候见她的时候,她还好好的啊?她为什么不理我啊?”尹莫儿着急了,但是战列恒也没理她。
她突然想起下面还有一个话比较多的,急忙跑了下去,拽起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的单炎的衣领就道,“妖妖她怎么了?”
单炎被尹莫儿的举动吓了一跳,幸好他刀子收的利索,按照尹莫儿这招式,不伤到人就怪了。
“小野猫最好的朋友为了救她,出车祸变成植物人了。”单炎也不知为什么要和尹莫儿说这事,想到失踪的小峰,变成这样的小野猫,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、该做什么好。
“变成植物人了?”尹莫儿嘟哝着这几个字,说着说着,眼泪噼里啪啦的就控住不住的滚了下来。
单炎真的被她吓到了,这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哭了。
尹莫儿不但哭了,还越哭越伤心,单炎还没想好怎么安慰人,尹莫儿已经起身朝楼上跑了去。
冲进房间,也不管战列恒在不在,抱着曲妖妖就放声大哭了起来,“妖妖,她至少还活着,对不对?可是,你知道吗?我最好的朋友,她死掉了。她死掉了。我可以救她的,我可以救她的,你知道吗?我可以救她的?”
尹莫儿的心里堵的好难受,她好难受,真的好难受。
如果不是她晚了一步,她的朋友不会失血过多而抢救无效的,所以,这么多年了,她恨张馨抢了她朋友的男朋友,她更恨她自己为什么不早一步赶到,只要再快一点,再快一点点,她就不会死了,不会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