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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楼毕竟是坑害姑娘的地方,为了不让老鸨再做伤天害理的事儿,花楼必须得严整一下。
而那会儿还是下午,酒楼尚未营业,钟小狸一行人到的时候,妈妈心头虽然不痛快,却到底不敢放肆,还是毕恭毕敬的。
对着一桌子的账目单,钟小狸让青梅负责盘算,另外又将所有的青楼姑娘都招到了一块儿,这第一句说的就让妈妈下不来台:“既然在莫秦,咱们青楼的运营是合法的,那就得按照合法的规矩来。”
让青梅将所有的卖身契取出,又取来了一个火盆,钟小狸看向所有的姑娘道:“我做事喜欢留心不喜欢留人,诚则服人。所以不管你们是如何入的青楼,从今日起,不愿意留在青楼的姑娘大可以自己站出来,我会给你们一定的补偿银钱,还你们自由身,至于愿意留下来的姑娘,花满楼会与你们签订契约,也就是说,从今日起,不管是留下来的人还是不留下来的姑娘,你们都是自由的,丁香。”
钟小狸看向一旁的丁香,后者会意当即将那一箱子的卖身契展示给诸位姑娘看:“这里是我们楼里所有姑娘的卖身契,今日就当着大家的面了。”
话音落,丁香便将那卖身契全部倒入火盆里,然后直接点火点燃。
青烟冒起的一瞬,姑娘群一下子哗然了,妈妈更是“哎呦”一声想上前来阻止,看见钟小狸看过来的脸色当即又不敢动了。
“我手中有一份制定出的契约,对于留下来的姑娘,这份契约是五年,五年期满,你们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选择不留下,对于不留的人可以自行选择离去,至于留下来的姑娘,花满楼会给你们一项分成奖励,何为分成,就是从此后你们接客,所得的收入不再是客人所附赠的一些零散银钱首饰,而是客人所付费用里抽出的五成由你们自己所得,剩下五成是花满楼所得,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们老了,无人赎,也会有一笔不菲的积蓄用来养老,再不必靠什么被男人赎去当小妾受人冷眼过活。当然,如果你们老了,不想走,当然也可以继续留在花满楼,毕竟这个大家庭里还有自己的姐妹,相互有伴。”
“花满楼所成为的是你们谋得收入养活自己的地方,是你们的靠山,而不是剥削压榨你们的地方。”
这些话一出,那些姑娘都呆了,她们从来没见过还能有这样的青楼,但凡她们这些留在青楼的女子无论哪一个都多少身不由己,而这里就像是一个火坑,一旦进来了,除非被客人瞧中带走这一条出路,但是大多数的,还是在青楼孤独终老,而且那些被客人带走的姑娘大多会因为身份被世人所不能忍,老无所依,但是现在,钟小狸提出的这份用人福利不但不限制她们的自由,还能为她们谋得以后的养老收入,这,何乐不为?而且她们这些姑娘早已没了清白之身,甚至于麻痹于如今的生活,对于她们而言,接客已经与屈辱不沾边了,只是她们谋生的工具,而如今能在这条路上有出路,那真的是再好不过的事。
是以,愿意走的人站了出来,愿意留下的人则签订了契约。
钟小狸看着这些女子不论是离开的还是留下的,一个个都很是喜出望外的样子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。
妈妈眼看着一群姑娘收拾东西离开,心疼得不得了,几次想开口都不敢,直到人群散去,她才来到钟小狸面前哭道:“姑娘啊!我知道你财大气粗,可是这样一来,我们花满楼就没得赚了,这些姑娘没了卖身契约束,谁还心甘情愿为我们花满楼服务啊!”
“妈妈,你错了。”钟小狸勾唇,“花满楼是一个出卖柔体的地方没错,可也是一个赚钱的地方,这世上的人是没有人会拒绝钱的,这些姑娘也不例外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妈妈,你昨日可是在公堂上亲手签字画押卖身契,答应从今以后奉我家小姐为主,如今你如此质疑小姐的决定,是不是反悔了?那也好啊,就按照原本的判决来……”
“丁香姑娘饶命,老奴这错了还不行!”妈妈当即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,苦着脸道,“是是是,从今往后姑娘怎么说,我怎么做就是。”
钟小狸对这个坑害人的妈妈是提不起好感的,但如今正值用人之际,所以她也只能收服了。
“好了,妈妈,这花满楼呢,还是由你来掌管,过后我会让青梅给一份详细表单你,不能做的事情以及运营方法上面都会有说明,你日后照做就是。”说到这儿,钟小狸站起身来,“好了,资金方面有欠缺就与我说,我可以补给你一些,如果人手不够,你大可以贴出告示招揽姑娘。”
“招揽?”妈妈有些瞠目结舌。这年头,谁还愿意主动投身这种地方。
“对,就是招揽。”钟小狸自信一笑,“就凭我们花满楼给出的条件,就算良家女子不来应聘,说不定,这帝都里头几家楼里的头牌会有兴趣呢!”
妈妈一愣,随后想起什么眼睛大亮:“姑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钟小狸勾了勾唇,“分成这样的代价只怕还真没几个老板肯下这个血本,所以,你懂的。人心都是肉长的,只要你对这些姑娘们好,还怕她们会走吗?想要服人,只有留心!”
钟小狸点了一下自己的心房,妈妈这才恍然大悟,此刻对她的目光瞬间转为佩服:“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,这用人的本事竟如此高明,是我看走眼了。”
钟小狸摇着扇子勾唇一笑:“人不可貌相哦!”
六女回到住所,聊起今日花满楼的一场事一个个都是大笑不止。连念奴娇此刻也不得不佩服钟小狸:“小姐这法子可真是新鲜,收人收人心,奴婢是真的不得不佩服了!”
“怎么的?现在对我是无限崇拜了?是不是就差要以身相许了?”钟小狸抬起扇子去勾她的下巴,念奴娇长的是标准的美人脸,她这样的姿色别说翼江那样的地方出色,就是放在帝都那也是上上样貌。
念奴娇面色一红,嗔怒避开她的扇子,“小姐就别再取笑我了。”
钟小狸大笑,看向其余四女道:“行了,马上就要入宫了,明天你们帮我准备一下入宫的东西,但愿我第一轮就被刷下来。”
丁香“扑哧”一笑,“小姐,不是我说,王爷在这上面可是下了不少功夫,你若真想刷下来只怕有点难呢!”
“那要不然,我看一下这皇帝长什么样子再走?要是真的如传说那么好看,骗点色什么的,也是好的!”
五女闻言瞠目结舌。
“骗皇帝的色?”丁香睁大眼睛,满脸不可思议,“小姐,你这岂止是胆大包天,简直是色胆包天!”
色胆包天么?
钟小狸认真想了下,好像是吧。
*
接下来的两日,五女着力为她准备入宫事宜,到了入宫这一天,早早的,几女就帮她换好衣装。
瞧着这一身周正的服侍将她衬得肤白肉嫩,还挺像那么回事。
“我就说吧,小姐打扮起来也是极美的,可不比宫里那些人差!”
“可不是。”青梅瞧着钟小狸的装束,“小姐这身打扮甚是逼人呢,这满身的灵气都几乎要晃瞎眼了!说不定啊,刚入宫就被皇上挑中,也未可知。”
“呸呸呸!”钟小狸将手绢收进袖中,“尽知道胡说八道,你们要祈求我不被选中,不、被、选、中!知道吗?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!我们五个肯定天天为小姐祈祷保佑你不被选中,回翼江继续大闹天宫!”丁香笑着为她整理好最后的发饰,看向门口早已备好的马车,忽然有面色一变,道,“小姐真要走了,我还真舍不得。”
这话一出,五女都伤感了。
白兰苦着脸道,“是啊,从小到大小姐哪里不带着我们,这次进宫却要一个人闯龙潭虎穴,我这心啊,就没正常跳过!”
这话出口,五女都伤感了,四女更是眼里泛泪,都要哭了。
“哎呀呀,你们盼我点好的,奔丧呢?吉利点!都笑起来!”钟小狸不喜欢离别的场景,可不料她这话一出,丁香“哇”的一声就哭了出来,其他三女也都泪眼婆娑,急死人了。
“哎哎哎!怎么回事啊!我是入宫泡皇帝的,你们哭个什么劲啊?怎么了?嫉妒你家小姐睡皇帝啊!”
“噗!”被她的话一逗,丁香又笑了起来,“好吧,那祝小姐顺利泡到皇上,最好啊,让他对你宠爱得不得了,把那些个后宫都掀了!”
“哎呀呀,终于笑了吧?”钟小狸嘴上这么说,心里到底是松了口气。
“小姐,时辰到了,该走了!”念奴娇在一旁提醒,钟小狸看了大家一眼,挨个亲了一口才道,“好了,等我回来,带你们大闹天宫哈。”
她提了裙摆出门,因为衣服的束缚,小身板走的别别扭扭的,五女见了,眼泪都把眼睛堆满了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城南离宫门是有很远一段距离的,钟小狸坐在马车上,看着车内几女给她备上的东西,有她喜欢的小人偶,糕点蔬果,最重要的还有一双护膝。
看到护膝的一瞬钟小狸愣了一下,随后眸底迅速冒出热度来,她们果然细心又周到,知道入宫之后她们给的大多数东西她未必带得进去,也唯有这双护膝是最便利易携甚至最实用的了——毕竟一入宫就得给这个跪那个跪,膝盖肯定得磨破。
将护膝绑上,钟小狸又看了一眼身后远去的院落,轻叹了口气。
一定要保佑她第一轮就被刷下来啊!
到达玄武门的时候户部史迁早候在那里了,除他之外还有很多宫人,看衣着应该是入宫之后的负责人了。
史迁一眼瞧见了她,倒是很诧异她这身规矩的衣着,随后不知道他同那位公公说过什么,公公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啊,乐呵呵的点了点头。
“好了,苏公公是负责你们此批秀女全部事宜的,你们入宫之后听从苏公公的安排,记住,谨言慎行!”
史迁交代过一番,眼神似不经意扫过钟小狸,这才告辞离去了。
“好了,都随杂家来吧。”
那位苏公公身形高大,若非嗓音尖细,很难想象他是位太监。
钟小狸轻叹了口气,看向上方高耸的宫墙,那么高的地方,即便是她这个会点腿脚功夫的都爬不出来吧?
*
冗长的青石板宫门通道,排列整齐的秀女们姿态端正、莲步轻移跟在领路宫人后头。钟小狸跟在人堆里,嗅着空气中流动的秀女们身上的清香,看向看不见头尾的队伍,暗暗松了口气。
这么多貌美如花的女子,被选中应该全靠运气了。
像她这种既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,又天性顽劣的人,宫里必定是不需要的!
想到这一点,钟小狸又收拾起心情一心一意跟着队伍走了。
穿过御花园又转过了几条冗长的通道才到了秀女的安置点——永秀宫。
“自今日起,这里就是你们暂时的住所了,相信在入宫之前,诸位秀女都或多或少听说过宫中的规矩,也学习过,所以这里,奴婢就不多做介绍了,只有一点希望诸位秀女谨记,这皇宫不比寻常地方,你们既然入了宫就要谨言慎行,遵守宫里的规矩。”
秀女们在永绣宫排列整齐之后,掌事嬷嬷开始发话了,“另外,这些衣服就是你们未加品阶之前的服饰,你们身后的宫殿就是你们暂时居住的地方,明日的挑选将会由太后和皇上亲自主持,所以你们今晚可得休息好了,这样明日才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接下来的选秀,知道了吗?”
“知道了,嬷嬷。”众秀女一致回答,掌事嬷嬷点了点头,颇为满意。
“好,喊到名字的,过来领衣服和牌子。”
轮到钟小狸的时候,嬷嬷看了她一眼,问道,“你就是翼江王之女钟小狸?”
这么说她认得自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