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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凌轩一边给石幼熙打电话,一边开车往医院而去。
“怎么了,凌轩?”石幼熙很快接听了他的电话。
“幼熙,星星有去找你吗?”应凌轩焦急地问。
“没有呀!怎么了?你们是吵架了吗?”石幼熙愣了一下,有些懵地摇头。
“上午我本来想带她去看管桥安,想告诉她身世的事情。我给她看了管桥安的资料,后来忍不住又带着她中途回来,我没敢带她去。不过,她好像已经知道了,回家的时候,哭了好久。下午我去医院看林姨,刚才回来,她出去了,连手机都没带……我怕她会出事。”应凌轩把事情简单扼要的说明了一下,更是加快了油门。
石幼熙沉默了一下,才问:“你现在在哪里?”
“我去医院……”
“不用去了,我让御子尧去看看她在不在。你现在过来接我,我跟你一起去找。”石幼熙说完,便挂了电话,给御子尧打电话。
“老婆,想我了?”御子尧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抹戏谑从电话里传来,石幼熙扶额,这家伙真的是表里不一,在别人面前跟在她面前根本就是两个人。
“你去林姨和小文病房看看,星星在不在。凌轩打电话来说,星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,现在出去了,连手机都没带。”石幼熙直奔主题,连骂他都懒得。
“原来找我,不是因为想我了呀?”御子尧难过地抱怨,一边站起身走出办公室。
“御子尧,我没心情跟你闹啦!”石幼熙按下免提,进更衣室换衣服。
“谁跟你闹了。其实让她出去发泄一下也是好的,不管是任何人遇到这种事情,都没办法心平气和的对待。星星是个要强的人,她不想让你们担心她,不会当着你们的面难过。你们找到她后,就在暗地里看着就好,给她一个空间喘口气,嗯?”御子尧推开小文病房的门,房间里除了沈擎云和小文,并没有星星。
沈擎云还是像座雕像一样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,看到他进来时,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,便又继续看着小文。
御子尧无语地关上门,对他这种失去理智的执着,一半的理解,一半的无语。
“我知道。”石幼熙点头应着。
她对星星的了解,估计不会比其他人少。
她和星星之间,几乎就是一个眼神,便能知道对方想什么的那种了解。
“嗯,小文的病房里没有,我现在让人去林姨那里看看。”御子尧一边往办公室回走,一边跟她报告着。
“好的,我已经换好衣服了,我让凌轩来接我,一起去找星星。我想,我可能知道她在哪。”虽然那么多年她们都没有再一起像毕业前那样出去浪过了,希望星星还留着四年前的那种习惯。
“嗯。”御子尧回到办公室,拿起座机给楼下的护士站打了个电话,让她们去个人去林姨病房。
最后护士回电说没有看到星星。
……
石幼熙和应凌轩找了三家以前星星常去的酒吧,最后才在后街找到她。
她跟一群并不认识的男男女女在一起摇骰子,输的人,喝酒。
看得出来,她已经喝得差不多了,半靠在沙发上,脸红红的,本来就犯着桃花的双眸,此时更是迷离得令人看着就想犯罪。
应凌轩皱着眉,就要冲进去把她拉出来。
石幼熙忙拉住他,冲他摇了摇头:“别去,让她自己走出来。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,一下子全让她压在心里,发泄不出去的话,她会被逼疯的。我们,就只要保护好她,看到她安全就好,给她点空间和时间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难道,你不相信她吗?”石幼熙看着他犹豫的神色,笑着问道。
“不,我相信她。”应凌轩忙摇头,他自然是相信她的,只是心疼她。
“那就相信她,她会自己走出来的。”石幼熙拍了拍他的肩膀,指了指身后的吧台:“喝什么,我请客。”
“……”应凌轩看了她一眼,心情沉重地摇了摇头,目光重新落在不远处的星星身上。
石幼熙也不再打扰他,反正她也不想喝酒,便跟他一起定定的看着星星。
直到看到星星跌跌撞撞的起身,和那群人挥手告别,朝着门口走去,应凌轩和石幼熙才紧紧跟上。
“跟着我干嘛?怕我想不开吗?”他们谁都没想到,星星居然知道他们在跟着她,出了门口后,她便倚在门边的墙上,转头看着刚从门口走出的应凌轩和石幼熙,嘲讽地笑道。
“倒不是怕你想不开,是怕你祸害别人。”石幼熙拉住正要开口的应凌轩,先他一步的说道。
应凌轩抿了抿唇,忍着没说话。
“祸害不了啦!我现在在他们眼里,是阿姨级别的啦!你不会还以为,还是我们上学那会吧?”蒋星星笑了笑,想站起身,却踉跄了一下,身子不稳地斜斜倾斜着靠回墙上。
应凌轩默不作声地一把将她扯入怀里,揽着她的腰,稳住了她重心不稳的身子。
“幼熙你看,我老公好像生气了!”蒋星星抬手捏着应凌轩的下巴,语气轻薄地调笑。
“生气倒没有,估计是在想,他是不是该换个老婆了?喝得这么烂醉,居然都没有男人来勾搭,这魅力实在不怎么样。”石幼熙看了应凌轩一眼,好吧,她很理解他生气的原因。
换成任何一个老公看到自己的老婆跟别的男人喝酒,还不能上前去带回,估计都会生气!
不过,这不是特殊情况吗?
“不不,你说错了!就算想换老婆,他也是因为他老婆太垃圾了!除了魅力,什么都没有……不对,是除了乱七八糟的身世,什么都没有……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蒋星星说着说着,却紧紧揪住应凌轩胸前的衣服,像是要捏碎面料般,紧紧的,紧紧的……
她没哭,只是垂眸,笑了。
石幼熙看着她,心酸地别过头去擦了下眼角。
应凌轩拧着眉,大掌扣着她的脑袋,紧紧按在胸前。
“你的身世是你父母的问题,不是你的问题。你上午是怎么跟我说的?身世不是你能选择的,但你的人生是由你自己决定的。你说你现在过得很好,不想让过去影响了你的未来,为什么现在又突然说这些傻话?你明知道,我根本不会因为这些而嫌弃你,或是影响我对你的感情,为什么还要说这样的话来伤害自己?”
“我一直以为,我只是童年过得不开心而已,我只是有一对不爱我的父母而已……我从没想过,就连不爱我的父母,都不是真的父母,我……我突然觉得,我的人生好失败!我根本就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上的,为什么我的人生要承受这些?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?有一个五毒俱全的会卖掉自己亲生女儿的父亲,有一个在我身边二十几年陪伴我成长却隐瞒、欺骗我的母亲,还安排那样一对居心叵测,唯利是图的养父母……我真的不知道,我到底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,这辈子才要经历这些磨难!应凌轩,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拿什么颜面站在你身边……”
蒋星星面无表情的说着这些令人痛心的话,只有心在滴血,无比的悲悯,无比的绝望。
绝望到她是真的在怀疑人生,怀疑她到底是为什么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!
“这些都不是你能左右的,你能左右的是,你是要自暴自弃的活着,还是抛开已经成为过去的过去,好好正视未来,跟我一起幸福的过下去?我们对未来的计划很美好,你忘记了吗?难道就因为你的父母不是你亲生的,你就连跟我的未来都要放弃了吗?”应凌轩用力拥紧她,柔声的哄着她,给予她温暖与希望。
石幼熙默默的离开,她想,这一刻,星星需要的,不是她。
话题她已经帮着打开了,剩下的,就看应凌轩的!
相信他可以!
“我没有,我没想过要放弃我们的未来。”她摇头,她真的没想过要离开他,她只是觉得绕不开这个弯,她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个渲泄的出口。
“我不是说过,让你相信我吗?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会在你身边,不管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会支持你的吗?你这样一个人出来喝酒,连手机都不带,万一发生什么事的吗?你让我怎么原谅自己?”应凌轩心疼地叹了口气,他不想责备她,也不忍心。
刚才因为担心而腾起的愤怒,此刻,也被她的泪水浇熄了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,是吗?”她也没想让自己出事,这里是她熟悉的地方,就算醉了,酒保也是她认识的。
“嗯。”应凌轩一把抱起她,不急不缓地往车子走去。
“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她攀住他的肩膀,看着他坚毅的下巴,并不意外他如此肯定而毫无隐瞒的答案。
“我并不知道林姨就是你的亲生母亲,黄真那次发给你的邮件,就是想告诉你,蒋宗杰和方云岚不是你的亲生父母。”应凌轩低头看了她一眼,淡淡地解释道。
“是吗?”蒋星星苦笑了下,跟林姨生活了二十几年,她都没发现,她又怎么去怀疑他早就知道而不告诉她?
“我是在林姨出事那天,你抽血后,才知道的。护士说,直系亲属不能直接输血。”应凌轩接着说道。
“难怪,难怪那天晚上你怪怪的。”现在,总算知道,他为什么会突然说那么莫名其妙的话了。
他说等林姨好了,就会告诉她一个秘密,他……似乎并不想再瞒着她了。
“感觉这件事情由我来告诉你,虽然残忍,但至少,能让你有点安慰。”应凌轩将她放下,拉开车门,示意她上车。
“谢谢。”蒋星星上了车,垂下了眼睑。
应凌轩没再说什么,弯腰替她系好安全带,关上了车门。
蒋星星闭上眼睛,侧过头,转向窗户方向。
眼睛痛死了,哭了一上午,下午醒来又哭了好一阵子,现在睁开都辣辣的刺痛。
应凌轩上车后,看着她,摇了摇头。
启动车子时,他迟疑着,最后还是开口:“星星,林姨下午醒了。”
蒋星星的睫毛颤抖了下,眉头也在收紧,却没有睁开眼睛。
“她没事了吧?”她喃喃地低语。
“嗯,没事。”应凌轩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,方云岚指示看护给林姨喂安眠药的事情。
想了想,还是忍着没说。
这样的话,对她的打击也实在太大了些。
“那她有没有说,是不是我妈……”蒋星星顿了一下,她甚至已不知道,该怎么称呼方云岚和林姨了:“她是怎么滚下楼梯的吗?”
“她说,是她自己被行李箱绊了一下,不小心摔下来的,不是蒋太太推她的。”应凌轩明白她的纠结,但他对方云岚的称呼,始终只停留在“蒋太太”三个字上。
“是吗?还真是意外。”蒋星星笑了下,便抿紧了唇。
若不是今天的事情,或许在知道林姨醒了后,她该会很开心的跑去看她。
可是现在,她根本提不起想要去看她的那份兴致。
她……
不想看到她!
至少,在她还没有完全说服自己,完全消化并接受这个现实前,她真的无法面对她。
一个在自己身边,一直以一个妈妈般爱着她,关心着她的阿姨的身份——妈妈!
应凌轩没有问她要不要去看林姨,他知道她现在不会想去看的。
开着车回了家,她懒得动,应凌轩便抱着她下车。
回到家,应妈妈又焦急又担心的在客厅里等着他们回来,听到门响时,她忙迎上去。
远远的,便闻到蒋星星身上浓浓的酒味。
皱了下眉,却也没说什么的帮应凌轩放好拖鞋。
应凌轩朝她摇了摇头,她会意地点头,没出声。
关上门后,看着他们的背影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夫妻俩,床头吵架床尾和,哪对夫妻不会闹点小矛盾,不生个气?
只要人回来就好!